“部分保險公司利用銀行存款抵押的形式,把保險資金轉變成為股東資金,用來虛假增資。“這些保險公司在資金運用上做起文章,利用與股東的關聯交易來套取保險資金,用來補充資本金或其他用途。”
在業內人士看來,這些不斷挑戰監管底線的保險公司,并非無知者無畏。
在這些險企眼中,他們的鋌而走險,既迷茫而又無奈:迷茫在于,他們深知“秋后算賬”的代價,卻仍抱著僥幸“飛蛾撲火”;無奈則在于,現有融資渠道主觀上難行,迫使其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新“輸血”路徑,不然正常經營就會受限。
避免公司脫離正軌,這不過是明面上的幌子。保監部門的暗訪和檢查,再結合記者的調查了解,在若干保險公司股東及高管層面,暗箱操作、假公濟私、利益輸送之舉已昭然若揭。
一位知情人士告訴記者,保監會在最近一次現場檢查中發現,部分保險公司利用銀行存款抵押的形式,把保險資金轉變成為股東資金,用來虛假增資。“這些保險公司在資金運用上做起文章,利用與股東的關聯交易來套取保險資金,用來補充資本金或其他用途。”
而這絕非個案。隨著監管部門的深入調查,發現個別保險公司的股東或內部控制人,掌控著整個公司的資金運營,侵蝕保險資金利益換取個人利益,表現為利益輸送問題,甚至挪用保險資金。
有些除了公司極少數實際控制人之外,其他人都不知道“錢去哪了”,且金額動輒幾億元甚至數十億元。“而在利益面前,一些管理層、職業經理人即使看到風險,都會‘視而不見’。”一位監管人士直搖頭。
風險從發生到暴露,非一朝一夕之故。這些保險公司的治理、內控早已一團亂麻,甚至千瘡百孔。某中小保險公司中層人士自曝內幕:“公司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那兩三個高管說了算,董事會、獨立董事基本形同虛設。”公司治理結構的不健全,內控機制的相對薄弱,這些都為道德風險、利益輸送等問題的發生提供了溫床。
而發生在這些保險公司身上一系列的“是非”背后,恰恰折射出保險業民營資本的激進隱患。記者調查發現,一些民營控股股東一開始就把設立保險公司定位為“融資平臺”,效仿巴菲特致富路徑——通過保險公司低成本獲取保費資金,而后投入資本市場,通過高杠桿運用資金,以實現股東自身利益的最大化。
本以為引入民資,可成為攪動保險市場活力與創新的鯰魚。殊不知,一些民營股東涉足保險業一開始本就動機不純,大賺幾票就轉手的心態難掩,并不把保險公司作為“百年老店”來經營。
記者進一步調查發現,為了突破彼時監管對單一股東持股比例的“紅線”,一些民營股東往往通過神秘的“股權代持合約”來達到實際全盤控制保險公司的目的。
一位保險業人士曝料稱,“有些民營股東持有保險公司的單一持股比例已經達到了20%的上限,但為了拿到絕對控股權,他們或通過旗下子公司、關聯公司來代持股,或找第三方信托公司或投資公司來代持股。如果是找第三方代持股,則會私下簽訂股權代持合同,并在合同中約定代持期限,同時允諾給對方一定比例的投資回報率。”
如近日,就有爆料人向媒體曝出信泰人壽股東巨化控股、永利集團、九盛公司等關聯股東合計持有信泰人壽股權比例已達51%。該爆料人稱,自信泰人壽成立起,巨化控股即通過實際持有或關聯方代持的方式,合計持有信泰人壽40%股份,而這一情況,巨化集團及關聯方在信泰創立之時并未向公司和監管部門如實說明。
事實上,市場對于“富德系”、“寶能系”分別通過裙帶公司或第三方代持,隱形控制生命人壽、前海人壽的質疑,也從未停歇過。
業內人士認為,正是一些民營股東權力過大,對保險公司的干預程度過強,才造成了如今“一些民營保險公司激進過頭”的現象。
這需要監管部門進一步追根溯源、抽絲剝繭。
一位接近保監會的業內人士透露說,對這些險企的處罰并非一時之念,目前監管部門正在密切關注那些“保費增速較快、投資較為激進、內控很是混亂”的中小保險公司。尤其以民營資本主導的公司為主,比如長三角一帶的民營保險公司。
有保險業資深人士指出,監管部門的治亂用意不是對民營資本下逐客令,而是從股權代持這一源頭上,杜絕一些動機不純的民營資本“一家獨大”;與此同時,嚴防民營保險公司在資金運用、關聯交易等方面出現利益輸送等道德風險,從而損害到其他股東及保險消費者的利益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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